下午两点零五分。
程远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变,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半寸。
没有敲击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疯了。
“程远完了。”
“柳氏集团必胜。”
“那个销毁证据的视频我看过了,太残忍了。”
财经主播嘶哑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,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:“各位观众,根据最新披露的消息,程远涉嫌恶意销毁财务凭证,这不仅是违约,更可能触犯刑法。柳婉儿女士刚刚发布的声明,彻底坐实了这一点……”
程远面无表情。
他拿起桌角的签字笔,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不是写字。
是确认。
他在等李默的数据回传。
三分钟前,李默发来一条加密信息:【离岸账户追踪完成。线索指向新加坡一家空壳公司,名为‘蓝鲸控股’。但第一页缺失,导致资金流向出现断点。】
断点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,扎进程远的视网膜。
如果第一页真的只是意外撕毁,或者赵刚慌乱中遗漏,那柳婉儿的反击就太完美了。
完美的逻辑链条,不需要修补。
不完美,才有破绽。
程远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赵刚那张汗如雨下的脸。
那个结巴的男人,抓起塑料袋时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。
但他带走的那些碎纸片,真的是随机的吗?
碎纸机是工业级的,切痕呈米粒状。
普通人拼凑无望。
但柳婉儿有团队。
程远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打开另一个隐藏窗口,调出了李默发来的原始数据包。
那里没有第一页。
只有一串冰冷的哈希值校验码。
程远快速敲击键盘,运行一段自写的比对脚本。
屏幕上红色的跌幅数字还在跳动,像血管里淤积的血块。
但他不在乎股价。
他在乎的是数据的一致性。
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程远没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直播镜头正对着他的侧脸,捕捉着他每一丝肌肉的颤动。
“我在怀疑,”程远说,声音冷硬如铁,“为什么偏偏是第一页?”
他没有回答身后的问题,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代码运行的进度条上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结果显示:异常。
数据包的元数据显示,该文件在被扫描前,曾被多次访问。
最后一次访问记录,来自柳氏集团内部的一个IP地址。
时间戳:昨天深夜23:47。
那一刻,程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柳婉儿以为她赢了。
她以为只要拿到原件,或者逼程远销毁原件,就能掌握主动权。
但她不知道,原件从来就不是关键。
关键是被篡改的记录。
程远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,弹幕爆炸。
“他站起来了!”
“他要干什么?”
“别冲动,程远!”
程远无视了所有喧嚣。
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灰尘。
真件早在六小时前就被他投入碎纸机。
但他手里有一份东西。
一份李默通过技术手段,从柳婉儿服务器的缓存中恢复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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