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直播间后台的监控大屏上，红色跌幅数字像血一样刺眼。
-12%。
弹幕已经不再讨论财务造假，而是开始诅咒。
“程远完了。”
“柳氏出手了，这就是资本的力量。”
“报警吧，别丢人现眼了。”
程远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稳。
一下，两下。
他在等赵刚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闪。
不敢看镜头，也不敢看程远。
那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。
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汗湿的衬衫领子。
程远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赵刚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囊囊的。
像是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“赵刚。”
程远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起伏。
“把那份对赌协议原件拿出来。”
赵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缩了缩。
“程总，原件……原件不在我这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结巴得像卡带的录音机。
“在哪？”
程远没有重复问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的眼睛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。
剖开所有的伪装。
赵刚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在保险柜里。但我没钥匙。”
谎言。
太拙劣的谎言。
程远知道赵刚在撒谎。
从早上开始，赵刚的手机震动频率就异常高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伴随着赵刚瞳孔的微缩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默刚才传来的加密邮件里提到，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中，有一笔小额资金流向了赵刚的妻子名下的账户。
时间是昨晚十点。
就在柳婉儿启动强制平仓程序的前一分钟。
这笔钱，是封口费？
还是买命钱？
程远站起身。
椅子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赵刚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赵刚的心跳上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这一幕。
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疯狂刷屏。
“程远在干什么？”
“他要动手吗？”
“这直播真刺激。”
程远停在赵刚面前。
距离不到半米。
他能闻到赵刚身上那股混杂着廉价古龙水和冷汗的味道。
“搜身。”
程远吐出两个字。
赵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程总，这是非法搜查！我是你的助理，我有劳动保护……”
“在这里，只有证据和结果。”
程远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“如果不配合，我就报警，指控你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机密。到时候，你不仅工作保不住，还要坐牢。”
赵刚颤抖着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到了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，随即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他的手伸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动作很快。
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程远眯起了眼睛。
他没有躲避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胸膛几乎顶住了赵刚的手臂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程远轻声问。
反问句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。
赵刚的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着一个U盘。
那是他准备的杀手锏。
里面不仅有伪造的账本，还有一段录音。
一段足以让程远身败名裂的录音。
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爆，直播间的舆论就会彻底反转。
程远将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。
柳婉儿那边也会收到信号。
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。
但赵刚没想到，程远会直接逼到面前。
慌乱中，赵刚的手指被程远的袖扣刮了一下。
那个U盘脱手而出。
掉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直播间的高清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瞬间。
U盘滚了两圈，停在了程远的脚边。
黑色的外壳，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。
标签上写着：【审计底稿备份】。
赵刚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看着地上的U盘，又看了看程远。
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程远弯腰，捡起U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