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零五分。
陆家嘴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玻璃笼子,将程远困在中央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,红色的跌幅数字在程远身后的巨幅屏幕上跳动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心电图。
但他没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。
那里躺着一份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是特制的防伪水印纸,边缘有着细微的毛刺,那是三年前他亲手签下的名字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这份文件是柳婉儿眼中的圣杯,也是程远手中的死穴。
“李默,进度。”程远对着麦克风低语,声音冷得像冰。
耳机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回声,急促而规律。
“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已经锁定,但需要时间解析加密层。”李默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另外,赵刚正在往你办公室走。他在前台被拦住了,说落了重要文件。”
程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节奏:两短,一长。
这是信号。
桌上的打印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3D高精度还原设备结束工作的提示音。
程远伸手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对赌协议》。
外观、厚度、甚至纸张受潮后的轻微卷曲度,都与原件一模一样。
除了签名处的墨水成分不同,以及防伪水印在紫外线下会呈现不同的折射率。
对于外行,甚至是对于柳婉儿派来的快速鉴定团队,这就是原件。
程远拿起真件。
指尖划过那个熟悉的签名。
墨迹早已干透,带着一种陈旧的涩感。
他将真件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,贴近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动,也能感受到文件的重量。
然后,他将那份高仿件平铺在桌面上。
调整角度,让午后的阳光恰好打在右下角的公章上。
光影完美。
就像它一直在那里一样。
门把手转动。
赵刚推门而入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桌面。
“程总……”赵刚的声音有些结巴,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,“我……我把那份补充条款落在这儿了。我想确认一下页码。”
程远没有抬头。
他正在整理袖口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补充条款?”程远反问,“哪一份?”
“就是……昨天您让我核对的那份。”赵刚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虚浮。
他的视线越过程远的肩膀,落在桌角那叠厚厚的文件上。
那不仅仅是文件。
那是柳婉儿想要的命门。
如果赵刚真的看到了什么,或者更准确地说,如果他看到了程远刚才换文件的动作,那么这一局就破了。
程远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赵助理,”程远说,“你确定是补充条款?还是说,你想找的是别的什么东西?”
赵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裤缝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怕弄错了。”赵刚低声说,眼神依旧不敢直视程远,而是聚焦在那份协议的封面上。
程远站起身。
他没有去拿文件,而是端起桌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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