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整。
程远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间,一道刺眼的阳光打在桌角那叠厚厚的文件上。
《对赌协议原件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柳婉儿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也是程远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手机屏幕亮起,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“程远资金链断裂!”
“听说柳氏已经启动了强制平仓程序,还有两个小时,这家公司就要归零。”
财经主播嘶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程远的耳膜上。
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签字笔,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墨水是黑色的,像干涸的血迹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:替换。
这不是妥协,是诱敌深入。
赵刚站在门口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眼神躲闪,不敢看程远,也不敢看桌上的文件。
“程总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柳总那边发来视频请求,说是……确认销毁进度。”
程远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她怎么知道我在销毁?”
赵刚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后台数据……她说您刚才访问了加密服务器。”
程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柳婉儿通过监控他的数字足迹,推断出了他在伪造修改记录。
她想逼他就范。
“接通。”程远说。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慌乱地点头,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操作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画面跳出。
柳婉儿坐在对面大楼的落地窗前,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她纤细却充满压迫感的身躯。
她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,在阳光下红得刺眼。
她手里拿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,嘴角挂着一丝优雅而冷酷的笑意。
“程总,效率不错。”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但我需要亲眼看到结果。”
程远直视镜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柳总想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你正在销毁原件。”柳婉儿晃了晃手中的复印件,“只要原件消失,我就可以相信你已经彻底认输。否则,两小时后,强制平仓启动,你的公司将被清算,而你,将在行业内身败名裂。”
程远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强制平仓,还有两小时五十八分钟。
足够完成一次完美的表演。
“你想看?”程远问。
“我想看真相。”柳婉儿纠正道,“毕竟,我们都要为真相买单,不是吗?”
程远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伸手拿起了那本厚重的《对赌协议原件》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刚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程远在做什么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因为他手里握着柳婉儿给的封口费,更因为他害怕一旦说错一个字,就会成为这场博弈中的牺牲品。
程远翻开第一页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,像是在阅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镜头。
“柳总,你看好了。”
他说完,将手中的原件缓缓举起。
柳婉儿眯起眼睛,镜头拉近,她的表情变得专注而贪婪。
她看到了纸张的质感,看到了封皮的纹理,甚至能看到上面那道熟悉的折痕。
那是程远之前扫描时留下的印记。
高仿件做得很真。
真到连柳婉儿这样经验丰富的金融操盘手,都无法一眼识破。
程远拿起桌上的碎纸机,那是公司日常处理废弃文件的工具。
他将原件的一角塞入进纸口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纸张被卷入,切割,变成一条条白色的碎片。
柳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
她赢了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程远手中握着的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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