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:25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程远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，指尖在键盘上悬停。
赵刚才那一瞥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神经。
他在看时间戳。
不是在看文件内容，也不是在看程远的表情。
是在确认某个特定的时间点。
“赵刚。”程远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赵刚正在门口整理托盘的手猛地一抖，几份文件滑落，散在地上。
他慌忙弯腰去捡，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程总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赵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程远没有看他，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。
“你刚才进来的时候，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？”
赵刚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程远对视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柳总让我送文件的时候，特意嘱咐我要记录送达时间，说是为了……为了对账。”
谎言。
拙劣的谎言。
程远心中冷笑。
如果是为了对账，应该看的是文件上的日期，而不是电脑系统时间。
除非，那个系统时间，关联着某种触发机制。
或者，柳婉儿在监控程远的网络活动频率。
一旦程远在特定时间段内访问了某些数据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赵刚只是负责传递信息，但他必须确保这个“特定时间段”被准确记录。
这意味着，程远接下来的任何操作，都必须在柳婉儿的掌控之中，或者至少，在她允许的窗口期内。
“放下吧。”程远淡淡说道，“出去，把门关上。”
赵刚如蒙大赦，抓起散落文件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程远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。
他没有打开浏览器，而是直接启动了命令行界面。
黑底白字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他在检查本地日志。
果然，在过去的一小时内，有三次异常的IP地址尝试连接内部服务器。
来源地：陆家嘴金融中心，B座，某层。
那是柳氏集团的办公区。
“好快的反应速度。”程远低声自语。
柳婉儿不仅想吞并他的公司，还想通过技术手段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，让他成为一座孤岛。
如果无法联系到李默，他就无法拿到那份关键的审计底稿对比数据。
如果没有对比数据，他就无法证明柳婉儿在做假账。
如果不能证明做假账，对赌协议就无法撤销。
一旦强制平仓开始，他的公司将被清算，所有资产归零。
他将成为行业的笑话，身败名裂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需要绕过防火墙，建立一条隐蔽的数据通道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沸腾。
【主播！你看新闻了吗？程远公司要完了！】
【做空基金已经入场了，这股价跌得比过山车还快。】
【我就说嘛，那种小公司怎么可能撑得住压力，肯定是财务造假。】
【柳总太厉害了，这种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。】
【程远还在直播？他不怕吗？这是在自取其辱吧。】
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一百万。
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在程远的自尊心上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他是猎人，此刻只是在等待猎物进入陷阱。
程远打开了一个匿名聊天软件，向那位从未谋面的黑客发送了一段代码。
这段代码的作用，是伪造一份修改记录，让柳婉儿以为他已经销毁了证据。
这是第一章埋下的伏笔。
也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——《对赌协议原件》的第一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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