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的秋雨带着一种黏腻的寒意,顺着老城区斑驳的青砖墙蜿蜒而下。
廖婉收起黑伞,抖落肩头的雨水。
她站在“仁心诊所”紧闭的铁门前。
这里曾是母亲生前的私人医生林医生的执业场所。
也是解开当年医院走廊那一夜真相的关键。
铁门上贴着封条,红色的公章刺眼地盖在泛黄的纸张上。
【涉嫌非法行医,查封】
字迹未干,墨迹在雨水中晕开,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赵律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严谨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警方介入很快。”他说,“陈秘书的人下午就联系了监管部门,理由是举报信里提到的‘无证行医’证据确凿。”
廖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铁门缝隙间透出的昏暗光线里。
那里曾经存放着母亲的原始病历。
现在,那里是一片死寂。
“陈秘书呢?”廖婉问。
声音平稳,不带情绪,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他在里面处理善后。”赵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范先生让我转告你,不要试图触碰任何被查封的物品。否则,就是妨碍公务。”
廖婉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她绕过警戒线,走到侧面的通风窗下。
窗户半掩着,锁扣已经生锈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那种触感让她想起多年前,范廷之第一次带她进入范氏集团时,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那时他也是这样,用钥匙打开锁孔,然后转身对她微笑。
说:“婉婉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如今,家成了牢笼。
而她正在寻找那把能打开牢笼的钥匙。
廖婉踮起脚尖,手指探入窗缝。
灰尘扑面而来,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但动作没有停。
她在摸索中触碰到了一本硬壳笔记本。
皮质封面,边缘磨损严重。
那是林医生的工作日志。
她用力一扯。
笔记本掉落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溅起一小片泥水。
廖婉蹲下身,捡起它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,笔锋凌厉。
那是父亲的字迹?不,不对。
廖婉瞳孔微缩。
她快速翻动着页面。
前面的记录大多是常规检查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周。
也就是档案里记录的那个深夜。
那一页被撕去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页纸上,只有一行字。
【患者出现幻觉,建议停用镇静剂,改用抗抑郁药物。但家属坚持使用原方案。】
家属。
范廷之。
廖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纸张的脆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夹在最后一页的,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展开后,是一份合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