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暴雨将至,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范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会议室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投影仪发出微弱的电流声,白炽灯光打在长条会议桌中央那份泛黄的《离婚补充协议》附件三上。
那是贯穿这场战争六年的核心条款:“业绩对赌失败触发回购”。
第一章它只是被提及;第二章它被正式出示并引发混乱;第三章它被范廷之试图销毁但未能成功;第四章它在律师见证下被激活计算;第五章范廷之试图用新筹码覆盖它却失败;第六章它最终生效,导致范家股权强制转移给廖婉。
而此刻,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少了一张纸。
那张原本应该夹在文件夹最深处、作为回购执行依据的“母亲放弃信托受益权声明书”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赵律师手中一份刚刚送来的司法鉴定报告。
廖婉坐在长桌末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范廷之,也没看那些面色铁青的董事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律师手中的文件袋上,那里装着足以颠覆局面的真相。
范廷之站在主位,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他习惯性转动的动作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股权归属的激烈辩论,不过是他书房里的一次寻常棋局。
但他不知道,棋盘已经翻了。
“赵律师。”
范廷之开口,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你带来的这份鉴定报告,我想你应该清楚它的法律效力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冷笑。
“根据我国民法典,成年人签署的法律文件,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或无民事行为能力,否则一经签字,即刻生效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我母亲当年神志清醒,自愿签署放弃书。这是事实,也是法律认定的事实。”
“你想推翻这个事实,需要证明她当时‘无法’签字,而不是‘不愿’签字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机械地翻开报告。
他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。
“范总,您说错了。”
“这份报告不是要推翻‘自愿’,而是要证明‘无效’。”
“笔迹鉴定显示,母亲签署放弃书时,手腕存在严重的震颤轨迹。”
“结合当时的医疗记录,那是帕金森早期的典型症状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廖婉抬起眼皮,看向范廷之。
她的语速平稳,不带情绪,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帕金森早期患者,在书写精细文字时,会出现不受控制的抖动。”
“这种抖动,会导致笔画出现非主观意愿的扭曲和断续。”
“赵律师调取了母亲签字当天的监控录像,以及医院急诊室的病历。”
“报告显示,签字的那一刻,母亲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”
“她是在极度痛苦和神志不清的状态下,被人强行按着手指,一笔一划地画出了那个名字。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范廷之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所以,这不是自愿放弃。”
“这是伪造签名,是欺诈,是非法侵占。”
范廷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他转动婚戒的动作僵在半空,眼神里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荒谬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母亲当时虽然生病,但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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