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范氏集团总部大堂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廖婉站在旋转门内侧,看着赵律师将一份文件袋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股权交割已完成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。
“根据《离婚补充协议》附件三,第三条第二款,‘业绩对赌失败触发回购条款’正式生效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廖婉。
“范总名下的45%股份,已依法过户至您名下。”
廖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律师,落在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那是范廷之的办公室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最终战场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袋的边缘。
纸质粗糙,带着油墨的味道。
这是她用了三年时间,一点点从范廷之的傲慢中撕下来的战利品。
现在,它终于回到了主人手里。
或者说,成为了刺向主人的刀。
“林医生的账户流水,调到了吗?”
廖婉问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赵律师摇了摇头。
“涉及医疗隐私和跨境资金流动,银行拒绝提供明细。”
“警方那边呢?”
“江城经侦大队介入调查洗钱嫌疑。”
赵律师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们冻结了范氏集团所有流动资金。”
包括你刚拿到手的、理论上应该到账的股权分红权。”
廖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范廷之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他用五千万美元买通林医生,制造一笔流向不明资金的假象。
然后,让这笔钱消失。
当警方介入时,账面上的巨额缺口就成了死无对证的谜团。
而作为新股东的她,因为持有股份,自然被卷入其中。
这不是陷阱。
这是自毁式举报。
范廷之把自己变成了嫌疑人,同时也把风险转嫁给了所有关联人。
包括刚刚接手股权的她。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
廖婉低声说。
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。
像念账单一样。
冷静,客观,不带情绪。
范廷之知道法律流程漫长。
他知道只要他不破产,只要公司还在运转,那些债务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而他,只需要躲在那扇红木门后,等着看她如何面对警方的问询。
等着看她如何在舆论风暴中身败名裂。
“我要见他。”
廖婉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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