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江城的上空积蓄了整整一天,终于在天黑前倾盆而下。
雷声像闷鼓,一下下敲在范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顶层办公室内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廖婉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脊背线条流畅而冷硬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身后,范廷之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手里捏着那部老式座机听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。
陈秘书缩在角落,眼神飘忽,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电话线已经被我拔了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狠厉。
他缓缓放下听筒,将它放在桌面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道闸门落下的声响。
“外面的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阴鸷地盯着廖婉。
“在这个房间里,没有法律能救你,也没有法院能管到这儿。”
“廖婉,你以为签了字就能走?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只要我不配合过户,那些股权就是废纸。”
“我要让你拿着那张纸,去求我,跪在我面前求我把股份还给你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。
他想用这种掌控一切的姿态,重新夺回尊严。
就像过去十年一样,无论发生什么,最后都能被他摆平。
廖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像是一粒尘埃落在雪地上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U盘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她将U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,推到了范廷之面前。
“范廷之,你忘了吗?”
她的语速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“《离婚补充协议》附件三,第7条,第2款。”
“对赌失败触发回购条款,一旦生效,执行方式为‘强制电子确权’。”
“不需要你签字,也不需要你配合。”
只需要一个密钥。
范廷之愣了一下。
他的眉头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廖婉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电子确权?那是三年前就已经废止的流程!”
他逼近廖婉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焦味,扑面而来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,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“那时候为了避税,我们才用了纸质协议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廖婉的肩膀。
手指触碰到她西装面料的瞬间,廖婉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所以,你现在是在虚张声势?”
范廷之眯起眼睛,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
“赵律师,你告诉她,现在的法律规定,必须双方到场才能完成股权变更。”
他转向赵律师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范先生,根据最新修订的《公司法》及证券登记结算规则。”
“对于涉及控制权变更的重大事项,若原协议中有明确的自动化执行条款,且经过公证处备案。”
“可以通过远程电子签名系统直接执行。”
“前提是,拥有最高权限的密钥持有人,主动发起指令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