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范廷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,和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味。
赵律师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相机镜头还对着桌上那本被雨水浸透的账本。
闪光灯已经熄灭,但刚才定格的那一幕——廖婉父亲苍劲有力的签名,像一道裂痕,死死卡在范廷之的眼底。
范廷之没有去擦手上的水渍。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袖口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最后体面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婚戒随着手指的转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他试图用规则压制混乱时,就会转动这枚戒指。
“廖婉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强行维持着董事长的威严。
“你父亲……是个糊涂人。”
廖婉靠在办公桌边缘,双手抱胸。
她的裙摆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一小片,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看着范廷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呢?”
她问。
语速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范廷之眯起眼睛。
他以为这句话会激起廖婉的愧疚,或者至少是愤怒。
但他错了。
廖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这种冷漠,比争吵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挺括,边缘锋利。
这是一份新的遗嘱草案。
墨迹未干,散发着油墨的味道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过去,”范廷之将文件推过桌面,停在廖婉面前,“那我们就谈谈未来。”
廖婉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范廷之的手指上。
他的拇指正用力按压着纸角,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怕那个签名背后的真相,怕三年前那场被他精心掩盖的危机,重新浮出水面。
“这份遗嘱,是我母亲临终前立的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虚伪的悲悯。
“她最放心不下的,是你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撤回诉讼,放弃对赌回购,我会让律师修改遗嘱。你将获得范家老宅的全部继承权,以及一笔足以让你后半生无忧的信托基金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。
甚至带着一丝恳求。
仿佛他真的在为廖婉着想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记录着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但在法律程序完成之前,这一切都显得冠冕堂皇。
廖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看了一眼那份遗嘱。
纸张很厚,水印清晰可见。
范氏集团专用的信纸。
“继承权?”
廖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,是嘲讽。
“范总,你是不是忘了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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