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陆家嘴顶层写字楼的落地窗渗进来，被中央空调强劲的热风强行压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，混合着昂贵皮革和冷冽金属的气息。
程念站在薛明远私人书房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跟鞋鞋跟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里藏着她最后的底牌——折叠得极小的《补充协议》复印件。
就在四十五分钟前，她在董事会上拍出了原件。
此刻，原件在薛明远手中，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那几张纸上。
而在这一方狭窄、私密、充满他个人气息的空间里。
她需要找到那个日期漏洞的来源。
更需要确认，那份让他陷入绝境的转账记录，究竟指向了谁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薛明远去洗手间补妆整理仪容，这是董事会中场休息的唯一空档。
赵秘书刚才故意递来的那份无关紧要的草案，像一记耳光扇在程念脸上。
“薛总说了，程小姐既然已经‘退居二线’，就不必再碰核心文件。”
赵秘书尖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带着谄媚与轻蔑。
但程念没有愤怒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赵秘书那双躲闪的眼睛，然后转身走向这扇通往权力核心的门。
她知道，薛明远从未真正看过她随身携带的文件袋。
这种傲慢，是他最大的弱点。
程念推开门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红木书桌光洁如镜，倒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桌上散落着几份刚签完字的文件，笔盖还开着，钢笔静静躺在墨水瓶旁。
那是薛明远的习惯，永远掌控一切，连笔都不愿放回原位。
程念的目光扫过桌面，最终落在抽屉把手上。
她没有犹豫，手指扣住黄铜把手，缓缓拉开。
第一层，是日常办公用品。
第二层，是私人的名片和印章。
第三层，是一个隐蔽的夹层。
她的呼吸微微停滞。
直觉告诉她，答案就在这里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坚硬的卡片边缘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。
是一张银行转账回执的单页副本。
纸张质感粗糙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。
程念迅速扫视那些信息。
金额：五千万。
时间：三个月前。
收款人：一个陌生的离岸账户。
而备注栏里，赫然写着薛明远的亲笔签名缩写。
这就是他资不抵债的铁证。
也是他疯狂转移资产、企图通过强制收购老宅来填补窟窿的证据。
程念的心跳加速，但她的手稳如磐石。
她拿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准回执的关键部分。
闪光灯关闭，只有屏幕微弱的亮光照亮她的瞳孔。
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程念猛地回头。
薛明远站在门口，领带夹上的黑曜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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