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冷风从陆家嘴顶层的落地窗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潮湿的寒意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却燥热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，坐着程家几位面色阴沉的叔伯，以及薛明远安插进来的几位独立董事。
赵秘书站在薛明远身侧，手里捧着一份薄薄的文件，嘴角挂着那种刻意讨好的、略显僵硬的微笑。
他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程念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。
“程小姐，”赵秘书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谄媚，“这是薛总让你签的《自愿退出董事会决议》。既然离异程序还没走完，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面，你现在只是前妻，没有资格参与公司核心决策。”
他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程念面前，动作不大，却充满了羞辱意味。
程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秘书那张油腻的脸，落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。
薛明远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领带夹是一枚精致的黑曜石，在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激光笔，手指修长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不过是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。
“赵秘书，”程念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刚才说，我无权过问？”
赵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更夸张的笑：“当然，薛总说了，为了你好，这些脏活累活不用你操心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打断了赵秘书的话。
不是拍桌子。
而是程念将那个跟随她多年的黑色公文包，重重地顿在了会议桌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薛明远抬起头，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，但很快被温和的笑容掩盖。
“念念，”他唤着她的旧称，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宠溺与掌控欲，“何必这么激动？这里都是长辈，注意你的仪态。”
程念盯着他的眼睛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打开了公文包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只高跟鞋。
那只鞋跟断了一截，是昨晚她在书房外等候时，因为焦虑而用力踩碎玻璃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，她从鞋跟的空腔里，抽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那是《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折叠塞入鞋跟；第二章里，它在薛明远的公文包里震动；而此刻，它第三次出现。
这一次，它是作为武器，而非信物。
程念将那份文件展开，平铺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薛明远，”程念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铿锵，“你以为离婚谈判桌上的那份‘放弃追索权’声明，能掩盖这一切吗？”
薛明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那份文件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冷笑了一声。
“程念，别闹了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