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的书房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这里没有陆家嘴顶层办公室那种俯瞰众生的开阔，只有厚重的红木书架和封闭的私密感。
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星瀚集团收购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在暴雨中奔跑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协议安静地躺在她的膝头，像一块烧红的铁，又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高大，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
领带夹上的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惯有的慵懒和傲慢。
“雨声太大了，婉婉。”
他说，“听得我心烦。”
林婉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精密仪器。
“你刚才在走廊里说，U盘缺了一页。”
林婉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“那是一笔三千万的转账记录。流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知道它在哪里。”
顾延之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就这么急着要证据？”
他走到对面的椅子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林婉，我们之间，难道只剩下算计了吗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伪装的深情。
“那年你父亲病重，是我垫资送你去瑞士治疗的。”
“后来星瀚遇到危机，是你陪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，才拿下那个标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些情分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林婉抬起头，目光清冷。
“顾总，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”
“距离股权冻结期结束还有七十五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指的是那些过去的事，我建议你去民政局申请延期离婚，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感情。”
“因为感情不能抵债，也不能阻止我接管星瀚。”
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似乎没想到林婉会如此决绝。
曾经那个在他面前红了眼眶、低声下气求他原谅的女人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、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陌生人。
这种陌生感让他感到愤怒，也让他感到兴奋。
“好。”
顾延之冷笑一声，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。
双腿交叠，姿态放松。
“既然你不念旧情，那我们就谈生意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那笔钱，确实不在U盘里。”
他说，“因为在我签字之前，我就已经让人把它抹去了。”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，连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因为那是我的退路。”
顾延之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“婉婉，你以为我真的怕你？我怕的是你查到底之后，发现我不止挪用了公款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我还做了别的事。”
林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伸手，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别的事？”
她淡淡地问。
“赵总监修改财务数据的时候，有没有告诉你，他在做假账的同时，也在帮你清理痕迹？”
顾延之夹着烟的手指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烟草灰掉落在他昂贵的西裤上，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但他没有在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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