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林婉靠在大理石墙面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《星瀚集团收购对赌协议》的硬质封面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顾延之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，姿态慵懒，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。
赵总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双手死死攥着公文包的提手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汗。
“赵总监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枚钻石领带夹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刚才在会议上，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赵总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他想解释，想辩解，想说那是为了公司大局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顾延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，像是一双冰冷的手，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顾延之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赵总监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总监的心跳上。
“你私自修改了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，对吧？”
顾延之停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轻蔑。
“为了迎合我的预期，你动用了两套账本。”
赵总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哀求。
“顾总，我……我是为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延之打断了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赵总监的胸口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数算命的筹码。
“如果你把那些东西说出去，或者让外人知道星瀚内部出了这么大的漏洞……”
顾延之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。
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。
“你的家人，会在魔都待不下去。”
“不仅仅是工作。”
“是生活。是社会性死亡。”
赵总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的瞳孔急剧收缩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不敢赌。
顾延之手里握着太多他的把柄，而这些把柄足以摧毁他的一切。
更重要的是，顾延之的眼神告诉他，这不是威胁，是承诺。
只要他开口，这一切就会发生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悲剧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距离股权冻结期结束，还有七十二小时。
每一秒都在流逝。
不能给顾延之更多施压的时间。
也不能让赵总监彻底崩溃到无法沟通的地步。
“赵总监。”
林婉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清冷，简短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赵总监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头看向她。
眼中满是惊恐和求助。
林婉从包里拿出那份《星瀚集团收购对赌协议》。
封面上的金色字体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将协议递到赵总监面前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递出的不是一份生死状，而是一张名片。
“你手里有备份账本，对吗？”
林婉问。
语气平淡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念账单。
赵总监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林婉会直接切入正题。
他甚至没反应过来，为什么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前妻，突然变得如此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赵总监本能地想要否认。
但林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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