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盛远集团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湿度极高,厚重的红木长桌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唐宁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在第一章时,它沉睡在范致远书房保险柜的最深处,被厚重的天鹅绒衬垫包裹;第二章,唐宁的手指触碰到它冰凉的封皮;第三章,它在董事会桌面上被强行摊开,露出苍白的纸页;第四章,律师逐字朗读那些致命的条款;第五章,法律效力被公证处盖章确认。
此刻,第六章。
它成为执行罢免的法律依据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范致远站在会议桌另一端,定制西装的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领带夹闪着冷光,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的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「唐宁,」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「你以为签了这份决议,就能改变什么?」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,而是看向门口,似乎在等待赵伯言的入场,或是林秘书带来的某种转机。
「三年前,我们签的是离婚财产分割。」
范致远抬起手,习惯性地抚平袖口的一道褶皱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。
「你为了体面,放弃了大部分资产。现在,你又想反悔?」
唐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空缺着,像一张等待填血的嘴。
「范总,」唐宁开口,语速平缓,用词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「这不是反悔,是清算。」
「对赌协议第三条第二款:若CEO连续两个季度未能完成既定营收目标,且存在重大财务违规嫌疑,创始股东有权启动强制回购程序。」
她停顿了一秒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
哒。
频率稳定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范致远的心跳上。
「过去六个月,盛远的账面亏空达到两亿三千万。而你,试图通过稀释我的持股来填补这个窟窿。」
唐宁抬起头,直视范致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居高临下的怜悯正在一点点剥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,那笔钱去了哪里吗?」
范致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想打断她,想用命令的语气让她闭嘴,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他想起昨晚短信里那张照片。
精致的信封,封口处印着那个花体字母——S。
沈曼。
他的情妇。
海外账户的名字,为什么和沈曼一模一样?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他浑身僵硬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。」
范致远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皮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财务数据是由赵主席亲自审核过的。你有证据吗?」
唐宁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《股权回购补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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