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钝器一样砸在落地窗上,震得书房里的水晶吊灯微微颤动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,像是陈年账本里发酵出的腐烂气息。
范致远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,领带夹闪着冷光。他并没有像刚才在会议室那样疯狂,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唐宁站在他对面,风衣下摆还滴着雨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在审视一份存在重大漏洞的审计报告。
「你赢了这一局,唐宁。」
范致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喉结的位置。
「但在那之前,我吞下了那枚碎片。」
唐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着这句话背后的逻辑链条。
物理损毁并不影响法律效力,只要原件的其他部分能够拼合,或者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。
但他吞下去的行为,本身就是一种对抗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为了一个纸片,去承担让他死在办公室里的刑事风险。
「那是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的关键页。」
唐宁开口,语速平缓,字正腔圆。
「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,以及触发清算的具体条款编号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即使你吞下去,它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。赵伯言手里有备份,董事会手里有备案。」
范致远笑了。
那笑容牵动了额角未干的血迹,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「备份?」
他轻蔑地哼了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「你以为赵老头真的会帮你?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,等盛远彻底烂透,好接手这堆垃圾。」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像是一把手术刀,试图剖开唐宁冷静的外壳。
「你太天真了,宁宁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夺回控制权?不,你只是在加速公司的死亡。」
唐宁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范致远制造的财务亏空是个无底洞,即便她拿回了CEO职位,填补这个窟窿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代价。
但她不需要说服他。
她只需要让他恐惧。
「所以,你吞下去,是为了阻止工商变更?」
唐宁问。
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。
「如果是这样,你应该知道,这会构成妨碍司法公正,以及潜在的自杀威胁。」
她拿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正在录音的软件界面。
「我已经将刚才的对话全程记录。如果你有任何过激行为,这份录音将成为呈堂证供。」
范致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。
他原本从容不迫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盯着唐宁的手机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「录音?」
他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轻轻抛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「这是备份密钥。」
他说。
「只要你吐出那个残片,我就交出这个。否则,我会让沈曼把另一份东西公之于众。」
唐宁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她认得这个U盘。
这是三年前,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