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，震得厚重的红木桌面微微发颤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味，混合着范致远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唐宁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只黑色的手提包，拉链紧闭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。
范致远站在桌子的另一端，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领带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，那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净身出户”的谈判从未发生过。
「唐小姐，或者我该叫你，前妻。」
范致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今天的举动，很不体面。」
唐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泛黄的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三年前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保险柜深处；第二章时，被唐宁的手指触碰并取出；第三章时，在董事会桌面上摊开；而现在，第四章的关键条款，即将被逐字朗读。
「我只是来履行程序。」
唐宁的声音平缓，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也没有任何指责。
她伸手，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协议原件，而是一份新的决议草案。
标题只有六个字：罢免CEO职务。
范致远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却充满了轻蔑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「这是盛远集团，不是你家客厅。」
「你要罢免我？凭这份离婚协议？」
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旧文件。
「三年前，我们签的是财产分割。你自愿放弃所有股份，换取自由。现在你想反悔？」
唐宁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范总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那不是财产分割。」
「那是对赌。」
范致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冰。
因为他知道，附录里藏着什么。
但他以为，那个附录只是形式。
他以为唐宁是个只会依附于他的女人，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「请赵主席宣读附录三。」
唐宁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赵伯言。
赵伯年是一位老派绅士，头发花白，戴着金丝眼镜。
他推了推镜框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范致远，又看了一眼唐宁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示意林秘书将那页复印件递过来。
林秘书的手在发抖。
她偷偷复印了那份协议的关键页，此刻正紧紧攥在手心。
她害怕，怕这份文件会毁掉范致远，也毁掉她自己。
但唐宁的目光扫过她，冰冷而坚定。
林秘书咬了咬牙，将复印件放在了赵伯言面前。
赵伯言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缓慢，带着一种法律条文特有的严谨和沉重。
「附录三……若甲方（范致远）在乙方（唐宁）不知情的情况下，擅自修改主协议核心条款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