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像无数颗石子,密集地敲击着盛远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幕墙。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会议室厚重的红木桌面微微发颤。
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,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腻感。
范致远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。那枚镶钻的领带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,但唐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细微的颤抖频率——比平时快了0.5秒。
“唐宁,”范致远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,“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。但董事会不是看话剧的地方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,最后落回唐宁身上。
“那份所谓的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,”他冷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随手扔在桌面上,“是三年前的废纸。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,以为签个字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现在盛远已经上市,那些陈年旧账,早就被新的审计准则覆盖干净了。”
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最终停在了唐宁的手边。
唐宁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范致远,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“范总,”她的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,“你刚才说,那是废纸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范致远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沿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,“离婚协议签署于2021年6月。根据公司法及证券法的相关规定,涉及股权变动的法律文件,若未在有效期内履行或已被后续决议替代,即自动失效。更何况,当时那份协议并没有经过法务部的正式备案。”
他转身看向赵伯言,语气变得诚恳而焦急:“赵主席,这种过时的私人约定,不应该成为阻碍公司正常治理的理由。我提议,立即将这份文件归档为无效证据,并继续推进稀释唐宁女士持股的决议。”
林秘书站在角落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复印好的文件副本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知道那份副本是什么,但她更知道此刻谁才是主人。
赵伯言缓缓摘下眼镜,用绒布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,冷冷地审视着这场闹剧。
唐宁终于伸出了手。
她没有去捡范致远扔过来的那张纸,而是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手提包。
包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。最上面的一份,封皮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卷起,露出了里面泛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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