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余景深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需要冷静。
哪怕是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尊严,他也必须在这间象征着余氏权力核心的书房里,重新夺回主动权。
闵念没有跟进来。
她站在门口,身形单薄,却像一根钉死在门槛上的钢钉。
“进去。”
余景深背对着她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试图用这种熟悉的姿态,将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顺的女人,重新逼回弱势的位置。
闵念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余景深那张昂贵的定制西装背影上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财务报表。
“余总,会议室里的董事们正在等待表决结果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如果现在休会超过十分钟,按照公司章程,董事会将自动启动紧急投票程序。”
余景深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依然打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冷笑一声,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划过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闵念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被抛弃的前妻,也配在这里跟我谈章程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净身出户协议,我可以保证你在余氏体面地离开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施舍一件旧衣服。
在他眼里,闵念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花瓶。
不懂商业逻辑,更不知道他手中握有的那些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把柄。
只要稍微泄露一点关于她过去三年“灰色操作”的账目,她就会彻底身败名裂。
这就是他的底牌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闵念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余景深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放我一马的。”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余景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和不屑。
“属于你的?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闵念,这三年你做了什么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,那些违规的操作……如果没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,你早就进监狱了。”
他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现在,你想跟我谈公平?”
“别逗我笑了。”
闵念没有后退。
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那些账目,我已经整理好了备份。”
“就在刚才,副本已经发送到了证监会和经侦大队的邮箱。”
余景深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人狠狠击中了一拳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。
“空口无凭。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“你可以查。”
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封已发送成功的邮件界面。
收件人:余氏集团独立董事委员会、市金融监管局。
抄送:三家主流财经媒体。
发送时间:五分钟前。
“还有三分钟,这些文件就会全网公开。”
闵念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到时候,不仅是你,整个余氏集团都会面临调查。”
“你想让余氏破产,还是想让我消失?”
这是一个选择题。
也是一个死局。
余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冲上去抢过手机销毁证据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闵念不是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这个女人,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三年前,她也是这样,悄无声息地帮他摆平了所有的麻烦,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突然抽身而退。
那时候,他只当她是怕了,是退缩了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她在蛰伏。
是在等他露出破绽。
“你……”
余景深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,指节泛白。
他想骂人,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,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竟然被一个他视为弱者的女人,按在了悬崖边上。
“我要和你单独谈。”
余景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和愤怒。
他不能在这里继续失态。
门外就是董事会的成员,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一幕,余氏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。
他必须控制局面。
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。
“进书房。”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语气中少了几分傲慢,多了几分阴鸷。
闵念看了他一眼。
她没有犹豫,迈步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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