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屋顶掀翻，每一声炸响都震得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微微颤抖。
余景深站在长桌尽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万宝龙钢笔的笔夹。
那支笔是他三年前送给闵念的结婚纪念日礼物，后来被她退回，现在却成了他维持体面的最后道具。
他看着闵念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的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，是特制的羊皮纸，边缘烫着金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《宏远科技核心子公司收购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六个字，像六根钉子，死死钉在在场每一位独立董事的眼底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密集得像催命的鼓点。
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，有人眉头紧锁，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，但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张桌子。
他们知道这份协议的重量。
三年前，余景深以个人名义担保，借入巨额资金用于宏远科技的早期布局。
如果失败，余氏集团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，面临破产清算。
而这份协议，就是那个定时炸弹的引爆器。
“余总。”
闵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她没有看余景深，而是看向坐在主位左侧的首席独立董事，赵伯言。
“赵老，您手里拿的是复印件，还是原件？”
赵伯言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个面。
那是他十分钟前，从余景深的助理手中接过的“证据”，用来证明闵念试图通过非法手段窃取商业机密。
但现在，闵念手里的这份，封面上有余景深亲笔签署的日期，还有余氏集团法务部的红色印章。
墨迹未干。
或者说，这根本就不是三年前的旧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伯言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闵念淡淡地说，“三年前，余景深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，伪造了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，将其推迟到今天，以便在董事会前完成资产转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其他几位董事。
“但在法律上，签署日期的早晚，决定了责任的归属。”
“如果日期是真的今天，那么这就是余景深个人的违规操作，与余氏集团无关。”
“但如果日期是三年前……”
闵念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协议右下角的那个签名。
“那就是余景深利用职务之便，侵吞股东利益，涉嫌经济犯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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