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薛母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定制丝绸旗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枚祖母绿戒指在指尖转动,折射出危险的光芒。
桌上,那份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被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第14条条款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触目惊心。
“签了吧。”
薛母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她没有看崔婉的眼睛,目光始终落在那份协议上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货物。
“明远明天就要出席股东大会了。这份协议签完,你拿到的30%投票权就是合法的。你也知道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崔婉站在窗前,背对着薛母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扭曲了她的轮廓,也掩盖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“妈,”崔婉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温和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您确定要我现在签?赵律师还在楼下等着公证。如果现在签了,今晚所有流程走完,明天早上九点前,我就能拿到信托受益权的临时确认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薛母冷笑一声,手中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笃。
声音清脆,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薛母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崔婉身后。
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压迫感,扑面而来。
“既然你要证明自己的决心,那就站着签。”
薛母指了指落地窗前的空地。
那里没有椅子,只有冰冷的地板和透过玻璃渗进来的寒气。
“外面雨大,风也大。你就站在那儿,把字签了。让所有人看看,薛家的儿媳,是有骨气的。”
这是一种心理施压。
暴雨夜的寒意,加上公开处刑般的羞辱感,旨在摧毁崔婉最后的理智防线。
如果崔婉拒绝,那就是心虚;如果崔婉接受并表现出慌乱,那就是软弱。
无论哪种结果,薛母都能从中找到继续操控的理由。
崔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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