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半山庄园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薛母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,背对着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指腹磨得微微发白。
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。
只要这份协议锁进保险柜,那些被挪用填补亏空的资金流向,就能被完美地解释为一次“失败的商业对赌”。
那是她的救命稻草,也是崔婉递给她的裹尸布。
薛母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崔婉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恐惧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崔婉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,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。
只有薛明远站在母亲身后,脸色苍白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吞咽了一口唾沫,将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他知道母亲做了什么,也知道崔婉签了字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一旦开口,他就彻底失去了在这个家里的立足之地。
沉默,是薛明远唯一的武器,也是最软弱的投降。
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薛母伸出手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强撑着威严。
崔婉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没有立刻递过去,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妈,”崔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您确定要现在锁进去吗?”
薛母眉头微蹙:“你在问废话?当然。这是为了薛家的稳定。”
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薛母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不是来自室温,而是来自崔婉掌心残留的温度——那是刚才签名时,特意用体温加速墨水氧化的余温。
薛母接过文件,转身走向墙壁嵌入式的黑色保险柜。
那是一台定制的顶级安防设备,拥有指纹、密码和视网膜三重验证。
薛母熟练地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她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密码。
咔哒。
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,露出内部昏暗的空间。
那里已经摆放了几件重要的家族信托文件,散发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薛母拿起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》,正准备将其放入最内侧的夹层。
突然,一只颤抖的手伸了过来,挡住了她的动作。
是薛明远。
他的呼吸急促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妈……”薛明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股价跌破阈值,婉婉会背上千万债务。她刚做完流产手术不久,身体……”
薛母猛地甩开他的手,力道之大让薛明远踉跄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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