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冷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成一种低频的震动。
庞雪靠在墙面上,指尖还残留着按过印泥后的黏腻感。
那枚鲜红的指印,此刻正封存在《A轮增资及回购补充协议》的最后一页。
那是余烬最后的妥协,也是他权力版图裂开的缝隙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从手包里取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“陈律师。”
她拨通那个号码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“协议已签署。请立刻启动公示程序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以及陈律师刻板而严谨的回应:“收到。正在向董事会三位独立董事发送加密副本。”
庞雪挂断电话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她刚才陈述事实时那样,冷静、简短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但这平静之下,是早已计算好的杀招。
她知道余烬在想什么。
他在书房里的那份沉默,不是认输,而是止损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情绪缓冲期,等一个体面的退场,或者,等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局面的契机。
但他算错了一点。
庞雪不要他的体面。
她要的是铁一般的法律事实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余烬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,袖扣是冰冷的铂金,折射着走廊昏黄的灯光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慵懒与轻蔑,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对赌从未发生过。
“庞雪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佣人添茶。
“把那份文件留下。”
他说,“我需要时间消化。现在的你,不适合参与任何公开事务。”
庞雪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那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。
这不是因为悲伤。
而是因为清醒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突然意识到,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名为“夫妻”的幻觉,随着那枚红手印的落下,彻底死去了。
剩下的,只有两个利益共同体在废墟上的博弈。
“余总。”
庞雪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根据公司法第几条来着?哦,记不清了。但我知道,一旦签字生效,协议即刻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,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味道。
“我不需要‘消化’。”
她说,“我只需要执行。”
余烬的眼神微变。
他伸出手,想要拦住庞雪的动作。
那只手修长有力,曾经也是庞雪最依赖的依靠。
此刻,却成了阻碍她夺回权力的障碍。
“别闹了,庞雪。”
余烬压低声音,眉头微蹙,“如果你现在公布,外界会怎么看?说余氏CEO连家都管不好,说前妻趁火打劫?这对股价不好。”
他在用舆论施压。
这是他的老套路。
用道德绑架商业,用情感稀释利益。
庞雪没有退缩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份充满漏洞的审计报告。
“余烬。”
她第一次直呼其名,而不是‘前夫’或‘余总’。
“你所谓的‘外界看法’,建立在你依然掌控余氏的基础上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现在,控制权正在转移。”
余烬瞳孔骤缩。
他似乎没料到庞雪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“你以为签个字就能改变什么?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场子,“庞雪,你别忘了,你是庞家的弃子。你现在所谓的‘合伙人’身份,不过是我给你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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