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余氏集团地下数据中心的防爆玻璃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这里没有顶层会所的奢靡香水味,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冷硬,干燥,不带任何人情味。
庞雪坐在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,指尖划过键盘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袖口那枚铂金袖扣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裸露的手腕,纤细,骨节分明。
桌上放着《A轮增资及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被拍在桌上的筹码,也不是被锁进保险柜的机密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旁边,封皮上那道红色的圈注痕迹依然刺眼——那是第六章签字按印时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但今天,它少了一页。
不是撕去抵押的那一页,而是原本夹在附录里的“资金流向追踪明细”。
庞雪拿起那份缺失的附件,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她知道余烬在等。
等他以为庞家旁支的律师团还在纠结法律条款,等他以为自己在现金流断裂的泥潭里还能再拖上一周。
但他错了。
这一周,庞雪没睡觉。
她利用新晋合伙人身份获取的最高审计权限,直接切入了余氏集团的核心财务系统。
不是为了看那些表面光鲜的利润表。
是为了找那个缺口。
那个能让余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的漏洞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,随后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常规运营支出,正常的供应链付款,甚至包括几笔看似合理的海外咨询费。
余烬很聪明。
他把脏钱洗得很干净,干净到连陈律师那种刻板的人挑不出毛病。
庞雪冷笑一声,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。
她不需要找赃款。
她要找的是“空壳”。
所有的资金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终点,无论怎么拆分,怎么转移,总有一个归宿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最后一行大额转账上。
金额:三亿两千万人民币。
去向: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,“极光控股”。
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是一片空白,或者说,显示为“受保护隐私”。
但在备注栏里,庞雪看到了一串奇怪的字符。
不是数字,也不是字母。
而是一个日期格式。
1998.05.20。
庞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日期,她太熟悉了。
这是她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那天也是暴雨夜,和她今晚进来的时候一样。
余烬设下的逻辑陷阱。
他赌庞雪不敢查,或者赌庞雪查不到这一步。
因为只有知道这个日期的人,才能解开这道防火墙的最后一层加密。
否则,一旦尝试暴力破解,系统会立即触发警报,并自动销毁底层数据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也是一道情感勒索的后手。
余烬想告诉庞雪:你看,你母亲的死,和我有关。你想查真相?可以。用你的记忆来换。
庞雪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空气。
她没有犹豫。
输入日期。
回车键按下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没有报错。
没有警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视频播放窗口。
画质并不清晰,带着老式DV特有的颗粒感。
画面晃动,镜头对准了一张书桌。
年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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