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的小雨，而是那种带着倒灌之势的倾盆大雨。
裴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书房，此刻像一座孤岛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。
孟晚舟站在书房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她看着裴砚的背影。
他正背对着门，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，疯狂地刮擦着红木书桌上的某个角落。
动作急促，甚至显得有些狼狈。
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贴着脊骨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勒住脖颈的绞索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孟晚舟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裴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肩膀却僵硬地耸起。
“出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“董事会已经暂停了。你最好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。”
孟晚舟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痕迹。
原本光滑的红木表面，被刮出了一道白色的划痕。
而在划痕旁边，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盒。
盖子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赵律师那份伪造的文件，原本应该就藏在这里。
那是裴砚给董事会准备的“证据”，用来证明孟晚舟当年违规操作，导致公司巨额亏损。
只要那份文件在，裴砚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孟晚舟所有的股权。
让她净身出户，背负巨债。
但现在，盒子空了。
因为赵律师拿走的，只是副本。
真正的原件，从来就不在这个保险盒里。
孟晚舟想起了那个问题。
如果赵律师的文件是假的，那么他原本打算用来替换原件的真迹藏在哪里？
答案就在裴砚现在的崩溃里。
“你在找赵律师拿走的‘真迹’。”
孟晚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裴砚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？”
他指着孟晚舟，手指颤抖。
“赵律师说，原件在你手里。所以他才去抢那份假文件，想试探你的反应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把原件藏起来了，对不对？”
孟晚舟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原件一直在你手里。”
裴砚愣住了。
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一瞬，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惊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明明记得……我把原件锁进了保险盒……”
“你确实锁进去了。”
孟晚舟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张被刮花的红木桌面照片——那是她刚才进门时，用手机拍下的。
但她没有展示照片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砚的眼睛。
“但你忘了，六年前，你让我帮你保管过一样东西。”
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六年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裴家面临破产危机。
裴砚的父亲逼他签下对赌协议。
如果不能在三年内实现业绩增长，裴家将失去对集团的控制权。
为了拿到签字笔，裴砚跪在地上求孟晚舟。
他说：“晚舟，帮帮我。只要签了这个字，我就赢了。赢了之后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孟晚舟心软了。
她拿出了自己陪嫁的一份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产，也是裴家当年最核心的资产凭证之一。
裴砚拿着这份原件，去做了抵押。
但他骗了她。
他说那是复印件。
他说原件被他父亲收走了。
实际上，他偷换了概念。
他用孟晚舟的原件，去填补了另一个更大的亏空。
一个涉及家族信托基金的亏空。
而那份真正的、带有孟晚舟亲笔签名的原件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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