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孟晚舟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。
三楼。
那是她和裴砚曾经的家。
现在，它是她的战利品，也是她的牢笼。
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，不是短信。
是来电显示：赵律师。
那个在董事会上唯唯诺诺、此刻却掌握着裴家旁系命脉的男人。
孟晚舟没有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楼道昏暗的感应灯，落在门口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报纸上。
报纸的标题印着：《裴氏集团易主，前妻孟晚舟强势回归》。
讽刺的是，这则新闻的署名处，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。
不是裴氏集团的公章。
而是“裴家信托基金——旁系分支”的私章。
和营业执照上的一模一样。
孟晚舟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就是答案吗？
有人在她夺权的关键时刻，悄悄递了一刀。
或者说，这张营业执照，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她掏出钥匙。
金属插入锁孔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孟晚舟走进客厅，随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潮湿与闷热。
她走到餐桌前，坐下。
从公文包的夹层里，拿出那份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已经泛黄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公证人面前最后的定局之物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像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。
锋利，冰冷，带着血腥气。
她将协议摊平在桌面上。
目光落在背面的手写批注上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，是用铅笔写的，几乎要被擦除干净。
但孟晚舟记得。
那是裴砚当年为了填补另一个亏空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。
他以为擦掉了就没人知道。
但他忘了，铅笔的痕迹，会在羊皮纸的纹理里留下凹痕。
只要侧过光，就能看见。
孟晚舟拿起台灯，调整角度。
光线打在纸面上。
那行字浮现出来：
「若违约，由裴远山代偿。」
裴远山。
裴家的旁系长辈。
那个一直躲在幕后，从未在董事会露面的影子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偷签”，所谓的“伪造”，不过是裴砚为了掩盖更大的债务黑洞，而拉裴家旁系下水的幌子。
孟晚舟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裴砚。
其实，她只是在撕开一张早已织好的网。
而她，是那只最先撞上来的飞虫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节奏。
不是邻居。
邻居不会在这个时间点，穿着定制皮鞋，踩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。
孟晚舟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开门。
而是迅速将协议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像当初在书房里签下名字时一样。
决绝，冷酷。
门锁转动。
不是用钥匙。
是用万能卡。
或者，更简单的——密码。
门开了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什么，孟晚舟不用猜也知道。
“孟总。”
赵律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报告。
“打扰了。”
孟晚舟靠在玄关的墙上，双手抱胸。
眼神平静。
“赵律师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赵律师走进屋内。
他没有看周围的环境，目光直接锁定在孟晚舟的脸上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她的状态，评估她的底线，评估她手中的筹码。
“我来谈一笔交易。”
赵律师说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，几页纸。
但他递出来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礼物。
“和解协议。”
他说。
“只要您放弃追究过去的所有法律责任，并承认当年的对赌协议存在瑕疵……”
赵律师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裴家旁系愿意支付五千万的封口费。”
五千万。
对于现在的孟晚舟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足以让她在新公司站稳脚跟，足以让她摆脱所有的债务危机。
甚至，足以让她彻底离开这个城市，重新开始。
这是一个诱惑。
一个巨大的、甜美的、致命的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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