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上，水珠正缓缓滑落，像某种冰冷的冷汗。
裴砚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但孟晚舟看见了他左手小指在桌面上轻微的敲击。
频率很快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曾经，这个动作只在她面前出现过。
那时他会笑着握住她的手，说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现在，那双手只用来维持掌权者的体面。
赵律师站在侧后方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陈董事坐在中间，眉头紧锁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他在等风向。
风向没定之前，他不说话。
“孟女士，”裴砚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“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。如果你没有新的实质性证据，请结束这场闹剧。”
他没有看那份被翻过来的协议。
他的视线落在孟晚舟脸上。
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。
就像过去六年里，每一次掩盖真相时那样。
孟晚舟没有回答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东西。
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。
这是她指尖摩挲过无数次的痕迹。
也是裴砚试图抢夺却未能得手的罪证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把它拍在桌上。
而是轻轻展开。
平铺在红木会议台上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，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清晰得像一声枪响。
“裴总，”孟晚舟的声音平静。
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只是管理疏忽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裴砚。
“那么，我想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，比公司向董事会汇报亏损的时间，早了整整两个月？”
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那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语速变快了。
“那是为了提前锁定风险。作为CEO，我需要为公司的未来负责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如果真是为了锁定风险，为什么要伪造签名？
为什么要转移资金？
孟晚舟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如何在谎言的泥沼中越陷越深。
“为了未来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温度。
“裴总，你的‘未来’，似乎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在协议背面的那行批注上。
【6.15 已转款。勿留痕迹。】
“六月十五号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没有去瑞士考察项目。”
“你在哪里，裴砚？”
裴砚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在造谣！”
他伸手想要抢夺那份协议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孟晚舟侧身避开。
动作优雅而冷静。
就像避开一个疯子的拳头。
裴砚扑了个空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尴尬地悬在那里。
像一记落空的耳光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陈董事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律师手里的文件夹抖了一下。
裴砚缓缓收回手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尽管上面并没有褶皱。
“就算这样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这也只是内部操作。除非你能证明这笔钱流向了非法用途，否则，这依然是公司内部的财务调整。”
他在挣扎。
试图用最小的代价，挽回最大的局面。
孟晚舟看着他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“裴总，你忘了，”她指了指协议封皮内侧的那行缩写代码，“这笔钱的流向，还有一层关系。”
裴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但他也没有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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