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废弃的老宅。
顾清秋站在断壁残垣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,那是高浓度助燃剂残留的味道,混合着焦糊的木头气息,令人作呕。
三天前,这里还藏着父亲生前的秘密。
现在,它只是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。
有人纵火。
而且是为了彻底销毁证据。
顾清秋戴上口罩,跨过坍塌的门框。
脚下的碎砖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折叠铲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四周没有警察,也没有保镖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巷口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它一直停在那里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。
邹廷渊在监视她。
他在等她自投罗网。
或者,他在等这场大火烧尽一切可能存在的“意外”。
顾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径直走向老宅最深处的地下室入口。
那里有一道半塌的石阶,通向地下。
如果信托原件还在,一定在那里。
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证明邹廷渊当年非法转移资产的关键。
石阶上积满了雨水和淤泥。
顾清秋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。
越往下走,那股焦糊味越浓。
但奇怪的是,最核心的区域,并没有完全烧毁。
似乎有人刻意控制了火势,只烧掉了表面的文件,却留下了深处的保险柜。
那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金属盒子。
表面已经被高温烤得发黑,但锁芯依然完好。
顾清秋蹲下身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,这是陈律师教她的技巧——针对这种老式机械锁,只要手法够稳,三秒就能开。
手指微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金属丝插入锁孔。
轻轻一挑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保险盒弹开了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是被珍藏了很多年。
顾清秋拿起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坐在花园的藤椅上。
那是她的母亲,林婉。
面容安详,眼神温柔。
但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只手伸过来。
那只手戴着戒指。
一枚铂金鳄鱼头的领带夹造型的戒指。
不,不是领带夹。
是戒指。
顾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邹廷渊的标志。
他曾在董事会上无数次展示过那枚领带夹。
此刻,它戴在一个男人的手指上。
那个男人正将一杯药递到林婉嘴边。
林婉没有反抗。
或者说,她已经无法反抗。
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,眼神中透着惊恐和绝望。
这不是自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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