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,让人窒息。
邹廷渊坐在长桌尽头,深灰西装笔挺,领带夹上的铂金鳄鱼头在冷光下闪着寒芒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金属笔帽敲击桌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顾清秋站在对面,一身素黑。
她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董事,目光只落在邹廷渊身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判决书一样清晰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对赌回购协议》。
这是最后一张牌。
一旦签字,邹廷渊将净身出户,所有资产归入慈善基金会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遗产,也是她夺回人生的唯一钥匙。
邹廷渊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顾清秋,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红木会议桌,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以为发了几张破照片,就能威胁我?”
他停在顾清秋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“你只是个花瓶。除了这张脸,你一无是处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屏住呼吸。
没人敢说话。
邹廷渊正在测试她的底线。
他想看她哭,看她求饶,看她像以前那样软弱无能。
只要她崩溃,这场局就还是他的。
林曼没有来。
但顾清秋知道,林曼一定在看着。
那个女人想上位,想踩着顾清秋的尸体爬上邹太太的位置。
可惜,她算错了人。
顾清秋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哭诉。
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,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。
“邹廷渊,”她说,“看看这个。”
她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没有签名。
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以及一行小字:*本协议自公证员见证之日起生效,不可撤销。*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邹廷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猛地抓起那份文件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顾清秋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第五章,第三款。”
她缓缓说道,“若一方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转移核心资产,另一方有权启动紧急清算程序。”
“而你,邹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。
“早在三个月前,就已经触发了这条条款。”
邹廷渊的手开始发抖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了顾清秋脚边。
黑色的墨水从笔尖渗出,染黑了地毯的一角。
像一滴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脸色煞白。
他以为自己在暗中操作,以为那些海外账户无人知晓。
但他忘了,顾清秋的母亲林婉,曾是邹氏集团最隐秘的账房先生。
那些被遗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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