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裹住市第一看守所外的临时指挥车。
顾清秋坐在折叠椅上,膝盖上放着那份《核心资产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边,那是之前被邹廷渊试图撕毁时留下的折痕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墓碑,宣告着邹氏集团所有权的彻底易手。
从第一章那张轻蔑推开的白纸,到第五章盖上红章的公证文件,再到第六章锁进保险柜的终极确权。
这一格动了一格:所有权,现在在她手里。
而邹廷渊,在门外。
陈律师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他手里攥着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乱码和红色的报错弹窗。
「顾小姐,出事了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发颤,带着常年处理烂账后的疲惫与惊恐。
「有人入侵了监管系统的后台,正在删除‘旧信托’的数字痕迹。」
「警方那边……也收到了匿名举报,说证据不足,要求暂时释放部分外围涉案人员。」
顾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协议封面上凸起的烫金标题。
触感冰凉,坚硬,不容置疑。
「谁做的?」
她问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得艰难。
「不知道。但对方很专业,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。而且……」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。
「而且,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。他们在清理路障,为了那个名字腾出空间。」
顾清秋终于抬起眼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车窗玻璃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邹廷渊在审讯室里那诡异的笑容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解脱。
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,那种从容不迫的愉悦。
「把纸条给我看。」
顾清秋伸出手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。
那是邹廷渊最后扔出来的东西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用左手匆忙写下的。
顾清秋接过纸条。
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的瞬间,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然后,恢复平静。
「是他。」
她说。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陈律师凑近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沈伯庸?!那个……三年前就死于车祸的人?」
顾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将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用隐形墨水写的,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见。
那是邹廷渊的笔迹。
「如果你看懂了,就来找我。否则,你父亲死得不值。」
顾清秋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沈伯庸。
她已故父亲生前的商业合伙人。
也是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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