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混合着窗外沉闷滚动的雷声，让这间位于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顾清秋坐在铁桌前，背脊挺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对面，邹廷渊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带夹依旧是那枚冰冷的铂金鳄鱼头。
只是此刻，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并不体面的搏斗。
他看起来异常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令人心悸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他已经放弃了抵抗，或者，正在酝酿更大的反击。
「顾小姐，」邹廷渊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，「你赢了这一局。」
他没有看顾清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核心资产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从第一章的白纸，到第二章被轻蔑推开，第三章拍在桌上，第四章撕毁未遂，第五章公证员盖上红章，第六章锁进保险柜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所有权彻底易手。
它是这场博弈的墓碑，也是顾清秋的勋章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承认，邹廷渊。」
顾清秋的声音冷静、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宣读判决书。
「我只需要你亲口说出那些名字。海外信托的受益人，洗钱的通道，以及……我父亲死亡的真相。」
邹廷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精准地踩在顾清秋心跳的节拍上。
那是录音里邹远山听到的脚步声的节奏。
也是陈律师离开时，留在门外的呼吸声的节奏。
顾清秋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她记得上一章结尾的恐惧。
那个模糊的黑影，那个熟悉的节奏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陈律师没走，或者是潜伏的杀手。
但现在，看着邹廷渊指尖那完美的、机械般的敲击频率，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如果……那个脚步声，从来就不是别人呢？
如果从头到尾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，只有邹廷渊的影子？
不，不可能。
那是幻觉。
是高压下的心理投射。
顾清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。
「你在拖延时间。」她说。
「我在交换。」
邹廷渊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「顾清秋，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？」
「你手里的那些证据，只能证明我洗钱。但如果你想要我终身监禁，你就必须拿到我认罪的全部细节。」
「而我，可以给你。」
他身体前倾，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。
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「用我父亲死因的真相，换你的投票权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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