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周五下午,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陆宴臣的安全屋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栋老式公寓顶层,这里没有集团总部那种令人窒息的监控探头,只有满墙闪烁的数据屏幕和空气中弥漫的咖啡焦香。
林晚坐在操作台前,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紫金对赌印章。
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拨通了那个已注销多年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的,是顾承泽冷静得可怕的声音: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现在,这枚印章被重重拍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吗?”林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速极快,像是在审讯。
陆宴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屏幕上的波形图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,正在试图寻找规律。
“背景噪音不对。”
陆宴臣推了推眼镜,眼神专注而冷冽,“这个号码虽然显示为注销状态,但后台流量指向一个位于境外的虚拟服务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着屏幕上那段极其微弱的底噪。
“这是老式座机特有的电流声。频率稳定,带有轻微的谐波失真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林晚抓住了重点,“打电话的人,用的是实体电话线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陆宴臣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这段声音经过处理,有人工合成的痕迹,但合成者为了保留‘真实感’,刻意保留了那些瑕疵。”
“他在模仿顾承泽。”
林晚冷笑一声。
顾承泽以为用AI合成或者他人代接就能混淆视听?
他太小看这场博弈的残酷性了。
就在这时,录音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加清晰,也更加残忍。
“陈伯年没死,但他不能见光。”
顾承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直接证实了顾承泽不仅知情,还在操控一个“死人”作为棋子。
如果陈伯年还活着,那么三年前那份以陈伯年名义签署的对赌协议,其法律效力将受到根本性的质疑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知道陈伯年活着,并不能让顾承泽失去控制权。
除非……
林晚突然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我要看原始音频波形图。”
她要求道。
陆宴臣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但还是照做了。
巨大的投影幕布上,原本平滑的声波线条开始放大。
在林晚敏锐的目光下,一段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发声习惯的高频杂音浮现出来。
那声音尖锐、短促,像是金属在玻璃上用力摩擦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晚问。
陆宴臣皱眉分析:“这种频率通常出现在老式电报机或者某种特定的工业设备中……等等,这个位置,是顾氏集团旧总部地下室才有的备用发电机启动时的共振频率。”
林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顾承泽当时并不在旧总部。
他在集团总部顶层的私人书房。
这意味着,这段录音根本不是实时通话。
而是顾承泽提前录好的,或者是通过某种远程控制技术,让某个身处旧总部的设备发出的声音。
他在虚张声势。
或者说,他在掩盖另一个真相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份尘封三年的对赌协议原件。
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见。
她将协议摊开在桌面上,与那枚紫金对赌印章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既然他在玩心理战,”林晚说,“那我就陪他玩真的。”
她拿起印章,悬在协议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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