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薄膜,死死糊在林晚的鼻腔里。
她睁开眼时,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
头痛欲裂。
胃部还残留着洗胃管带来的痉挛感,那种被强行灌入冰水再抽离的空虚,让她浑身发冷。
病房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,投下暧昧不明的阴影。
林晚动了动手指。
手铐已经摘了,但手腕上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侧过头,看向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那个戴白手套的男人不见了。
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,消失得也无声无息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强迫自己坐起身,靠在床头。
目光扫过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,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在纸巾下面,压着一枚东西。
紫金对赌印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章身上的那道划痕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三年前,她在争执中不小心划下的。
当时顾承泽笑着说,这是爱的印记。
现在,这道划痕成了铁证。
证明这枚印章曾属于她。
证明这份协议曾有过真正的持有人。
林晚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。
如果这枚印章在她手里……
那么刚才在医院监控画面里,那个戴着白手套、拿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的男人是谁?
顾承泽说,他只有一枚印章。
他说,那枚印章代表顾家的权威,也是他对她的“承诺”。
如果还有第二枚……
记忆开始回溯。
回到三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暴雨如注。
会议室里闷热潮湿。
顾承泽坐在主位上,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。
一个是赵律师,面无表情地递上文件。
另一个,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,戴着洁白的乳胶手套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顾承泽的身侧半步之后。
当林晚犹豫着拿起笔时,是那个戴手套的男人走上前。
他轻轻按住林晚的肩膀,声音低沉而温和:
“签吧,晚晚。为了顾家,也为了你。”
他的手指冰凉,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林晚记得,当时她以为那是顾承泽派来的保镖。
或者,是顾承泽的父亲,那位早已去世的老先生留下的旧部。
因为在那个瞬间,她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不是香水,也不是烟草。
而是医院里特有的,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一个温润却疏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林晚猛地回头。
陆宴臣倚在门框上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他穿着黑色的风衣,衣角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复杂的审视。
“我在想,”林晚握紧了手中的印章,指节泛白,“谁在替我签字。”
陆宴臣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。
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距离林晚只有半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的血丝,也能让她看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那个戴白手套的人,”陆宴臣缓缓开口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是你父亲生前的私人医生,陈伯年。”
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陈伯年?
那个在三年前就死于车祸的老医生?
“不可能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,但语速极快,像是在审讯自己。
“他死了。三年前就死了。顾承泽亲口告诉我的,葬礼我都参加了。”
“顾承泽没骗你关于葬礼的事。”
陆宴臣从口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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