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曹惊澜跪在红木办公桌前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但她的手很稳。
稳得不像是在垂死挣扎，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邹振海坐在高背皮椅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玉扳指。
玉石撞击指节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死亡倒计时打拍子。
“你还有三十分钟。”
邹振海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残忍。
“顾延之体内的毒性已经扩散到脑干。如果不注射解药，他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但解药的钥匙，在我手里。”
曹惊澜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。
那是《对赌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白纸，干净得刺眼。
第二章，第一行条款被钢笔写下，墨迹未干。
第三章，血迹斑斑，浸透了绝望。
第四章，邹家的私章重重落下，像一道审判。
第五章，她撕去了一页，试图撕碎这层枷锁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变成了一把锁，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。
“我要签。”
曹惊澜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即使在呕吐物涌上喉咙时，她的语调依然冷静。
她用陈述句代替了情绪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
邹振海笑了。
他身体前倾，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曹家剩余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，全部转入我的名下。”
“顾延之背后的医疗资源，由我独家掌控。”
“而你，曹惊澜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要成为我的傀儡合伙人。你的独立意志，从此归零。”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羞辱。
他要吞并曹家最后的尊严，以此确立自己在家族中的绝对权威。
更要顺便清理掉顾延之这个潜在的竞争者。
只要顾延之死了，或者沦为植物人，曹家就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。
曹惊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毒素正在侵蚀她的神经末梢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正通过某种无形的链接，与病床上那个人的生命同步。
一荣俱荣。
一损俱损。
如果顾延之死了，她会立刻脑死亡。
如果她死了，他会陷入永久植物状态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曹惊澜深吸一口气，抓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邹振海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拿起旁边的酒杯，递到她面前。
杯子里是黑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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