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病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曹惊澜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枚加速代谢的药丸正在她的血管里燃烧，将毒素强行推向心脏的每一个角落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顾延之躺在白色的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那是他生命的倒计时。
邹振海站在床边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玉扳指。
金属撞击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慢。”
邹振海没有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他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，眼神里没有对病人的怜悯，只有对一件即将报废资产的惋惜。
“林秘书说，你在宴会上吞下了某种催化剂。”
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现在的你，还能走几步路？”
曹惊澜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步走向病床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裙摆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沉重得让她几乎迈不开腿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邹振海轻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纸页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那是《对赌协议》。
第五章被撕去的那一页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上面盖着邹家鲜红的私章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以为，顾延之还有救吗？”
邹振海将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细微却尖锐。
“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除非有人愿意用命去填这个窟窿。”
曹惊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顾延之留下的那个秘密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顾延之冰冷的手背。
那种熟悉的、属于血液里的铁锈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这一次，更加浓烈。
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，在提醒她真相的存在。
“我要看他的医疗终端数据。”
曹惊澜抬起头，直视邹振海的眼睛。
“我要确认他的毒解药库存。”
邹振海眯起眼睛。
他显然没料到，一个中毒垂死的人，竟然还有心思查账。
但他并没有拒绝。
相反，他后退了一步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你可以看。”
他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你得先签了这个。”
他将那份《对赌协议》推到了她面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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