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老宅陈旧的霉味。
曹惊澜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署对赌协议时，钢笔尖刺破纸面的轻微阻力感。
那张薄薄的纸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隔着衬衫，能感觉到纸张边缘卷曲的硬度。
那是枷锁的重量。
也是顾延之命悬一线的倒计时。
邹振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手里那枚祖传玉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前的准备。
林秘书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，像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玩偶。
他的目光扫过曹惊澜湿透的裙摆，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曹小姐，”林秘书开口，声音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邹总让您进来说话。”
曹惊澜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邹振海，落在书桌角落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。
那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的一角，隐约可见几个被墨水晕染的字迹。
那是第五章里，被她撕掉的那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一个让邹振海脸色铁青的名字。
“看来，曹小姐很在意这个。”
邹振海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带着审视和玩味。
他把玩着玉扳指，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表面。
“那是旧时代的垃圾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堆废纸。
曹惊澜走进书房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距离邹振海只有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气息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就像她在呕吐时，依然保持语调冷静一样。
邹振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原件？”
他反问。
“曹小姐，你确定要看？那可是……有些脏的东西。”
曹惊澜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。
那里面的东西，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那份被撕掉的协议碎片真的消失了，那么顾延之转移资产的线索就断了。
她将彻底失去反击的能力。
成为邹家永远提线木偶。
林秘书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在了曹惊澜和证物袋之间。
他的动作很机械，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曹小姐，请自重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邹总的私人物品。”
曹惊澜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段录音文件的波形图。
“林秘书，你刚才在走廊里录下的声音，很清楚。”
她说。
“包括邹总说‘那是旧时代的垃圾’时的语气。”
“还有，你偷偷开启录音键的声音。”
林秘书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身体紧绷起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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