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方被权力笼罩的孤岛。
邹振海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的手指还在把玩那枚祖传玉扳指。
玉石温润，映着台灯昏黄的光。
但他眼神里的温度，却比窗外的雨水更冷。
曹惊澜站在他对面。
裙摆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
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竹子。
“曹小姐，”邹振海开口了。
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，很危险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新的文件。
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。
只有烫金的邹家徽记，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。
他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。
动作很轻。
却像是在桌面上放下了一块巨石。
“撕毁协议，是挑衅。”
邹振海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曹惊澜苍白的脸上。
“但我不喜欢浪费资源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能救顾延之的资源。”
曹惊澜没有说话。
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之前呕吐物的酸涩味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她伸手按住腹部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。
“我要看条款。”
她说。
邹振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像是赞许，又像是嘲弄。
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夹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沙沙，沙沙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刮过神经。
第一页。
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曹家剩余百分之五的股权，无偿转让给邹氏集团。
这一页很简单。
简单到让人以为这只是常规的商业吞并。
但曹惊澜的目光向下移动。
第二页。
是一份医疗资源独占协议。
顾延之背后的所有特效药供应链，以及那家秘密实验室的所有权，全部划归邹家名下。
这意味着，顾延之的命，捏在邹振海手里。
只要邹振海高兴，随时可以停药。
只要他不高兴，随时可以断供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奴役。
比死亡更可怕的奴役。
曹惊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压抑在心底深处的、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愤怒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邹振海。
“还有吗？”
她问。
邹振海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眼泪，或者哀求。
哪怕是一点点犹豫也好。
但他看到的，只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
邹振海评价道。
他合上文件夹。
却没有递给曹惊澜。
而是从旁边拿起一支钢笔。
笔尖是金色的。
锋利，冰冷。
他在桌上铺开一张新的纸。
这张纸，比之前的都要厚。
质地细腻，触感冰凉。
“这是保密协议。”
邹振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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