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前的城市像一块巨大的、正在融化的琥珀。
林婉站在玻璃倒影里,看着自己苍白的脸。
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,那封来自陈默的邮件附件——《第零号补充协议》——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加密文件夹里。
金额倒置。
“我已死了”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但她没有时间去 decipher(解读)这份死亡宣言。
董事会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四个小时。
沈确要在明早的董事会上正式接管林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如果在那之前,不能让那份被香槟毁掉的《对赌协议》暂时失效,林家就真的完了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她利用墨水晕染造成的日期模糊,向董事会全体成员发送了一份紧急函件。
理由冠冕堂皇: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条款歧义,申请暂停执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那些老狐狸不敢在沈确眼皮底下立刻撕破脸,赌的是法律程序需要时间。
点击发送。
进度条走完的瞬间,书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沉稳而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沈确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双修长的手里,并没有拿着文件,而是拿着一面镜子。
一面精致的、镶着黑檀木边框的手持镜。
「你做得很干净。」
沈确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他走到林婉身后,目光落在她刚刚发出的邮件确认界面上。
「用‘不可抗力’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来拖延时间?」
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计算后的精准。
「林婉,你以为这样就能争取到谈判窗口期?」
林婉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冷静,克制,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难道沈总认为,一份被液体污染、关键信息无法辨认的合同,还能在法律上具有绝对的执行力吗?」
沈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林婉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木质香水味,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深秋寒意。
他将那面镜子举到两人之间。
镜面冰冷,映出两张面容。
一张是林婉,狼狈,眼底的青黑掩盖不住,但嘴角紧抿,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。
另一张是沈确,完美无缺,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「看看你自己。」
沈确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压迫感极强的磁性。
「现在的你,眼神里的算计,和你父亲当年为了保住家族企业,把女儿推向联姻市场时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」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试图反驳。
「那是生存的本能。」
「是吗?」
沈确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我以为你会说,那是为了复仇。」
他没有给林婉回应的时间,继续说道。
「陈默已经收买了签字,审计师陈默的邮件你也看了。你以为你在博弈,其实你只是在重复你父亲的错误。」
「他把责任推给时代,把代价转嫁给家人。」
「而你,试图用一份漏洞百出的协议,去填补那个黑洞。」
林婉感到一阵窒息。
沈确的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。
她知道沈确在说什么。
陈默的邮件,金额倒置,那句“我已死了”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审计师的背叛或死亡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关于林父债务去向的信号。
但此刻,她不能崩溃。
她必须反击。
「沈总似乎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。」
林婉后退半步,拉开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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