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杯碎裂的声音,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混着液体流淌的黏腻声响,在监控盲区的侧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看着脚下那滩逐渐扩大的金色酒渍,它正贪婪地吞噬着那份刚刚盖下鲜红印章的《对赌协议》。
墨迹在湿透的纸张纤维间晕染开来,原本清晰锐利的“股权回购”关键日期,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,也是沈确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现在,枷锁断了,但代价是她亲手毁掉了证据。
「林小姐,您的手抖得厉害。」
一道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侧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。
沈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修长干净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计算后的精准,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商品的残值。
林婉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声音冷得像冰:
「沈总这是做什么?跟踪我?」
「我在保护你。」
沈确向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「这里的监控虽然坏了,但我的眼睛没坏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狼藉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而且,我也想知道,林小姐为什么要打翻这杯酒?」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,是因为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那个来自手机缓存里的、被刻意删除又恢复的录音片段。
录音里,一个陌生的男声正在和沈确的助理通话。
「……钱已经收了,那份审计报告我会按沈总的意思改……」
那个人,是陈默。
那位曾为林家效力十年、如今被沈氏打压到濒临破产的独立审计师。
林婉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如果沈确知道她还在试图联系陈默,那么接下来等待她的,将不仅仅是家族破产,而是彻底的毁灭。
「我只是……」
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「只是觉得这酒太凉了,想让它醒一醒。」
沈确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拙劣的借口并不满意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相反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「林婉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走近她,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味。
那是金钱的味道,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「你以为切断了书房的网络信号,就能瞒过我?」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了。
他不仅知道她在联系陈默,甚至可能已经截获了她发出的所有数据。
「你想找陈默,是想让他出具当年林父债务的真实流向报告,对吗?」
沈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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