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，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冽。
这种冷，不是来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，而是从那些穿着高定西装、面色如铁的男人脸上散发出来的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，光亮得能映出每个人扭曲的倒影。
林婉坐在主位左侧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对赌协议》的原件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这份文件的边缘，夹着一张薄薄的、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“第零号补充协议”的残页。
第一章时，沈确只是口头威胁要启用它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一份草稿；第三章，它被盖上了鲜红的公章；第四章，它在混乱中被撕毁了一角；第五章，林婉在深夜补全了新条款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成为定局。
或者，彻底粉碎。
林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残页的边缘。
纸张很脆，像枯叶一样脆弱。
上面只有半行字，墨迹已经晕染开来：*若林氏资产低于估值百分之三十……*
剩下的部分，被整齐地裁掉了。
就像沈确这个人，永远只展示他想让你看到的一半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沈确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主位右侧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他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晨会，而不是来执行一场掠夺。
助理将咖啡和文件依次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。
林父躺在轮椅上，由护工推着，位于会议桌的最末端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，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风烛残年。
林婉看了一眼父亲，目光迅速收回。
她不能软弱。
在这场博弈中，软弱就是死刑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沈确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，又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心理缓冲期。
「根据昨晚达成的共识，我们将正式接管林氏集团的控制权。」
他说着，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。
那双眼睛透过镜片，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。
「请林小姐签署股权移交确认书。」
一名律师模样的男人站起身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婉面前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确的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干净，指节分明。
就在昨天夜里，这只手在签字时，微微颤抖过。
是因为愤怒？
还是因为看到了某个熟悉的签名？
林婉在心里冷笑。
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。
她要的是结果。
「沈总，」林婉开口了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「在签署之前，我想先确认一件事。」
沈确抬眼，眉梢微挑：「说。」
「关于那份《对赌协议》中的反向触发条款。」
林婉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在指尖转动，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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