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戴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汪清越站在服务器机房的冷光下，指尖冰凉。
这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成千上万台主机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极了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却让她感到清醒。
她面前是一排排幽蓝闪烁的指示灯，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被她死死攥在左手中，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沾着她掌心的冷汗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那份协议正式生效的倒计时器。
而此刻，她要做的，是撕开这层华丽而残酷的契约背后，隐藏的脓疮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戴振南靠在门框上，黑色西装剪裁考究，却掩不住他眼底的青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叫保安，也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看着，像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她自己跳下去。
“赵律师切断了外网，启动了逻辑炸弹。”
汪清越没有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“任何异常访问都会触发数据自毁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、冷静，带着狱中磨砺出的锋利。
“但我需要过去三年所有以戴老爷子名义签署的文件原件。”
“我要找出那个代笔的人。”
戴振南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侦探小说里的福尔摩斯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那三年，戴家忙着清洗异己，忙着转移资产，忙着把你赶尽杀绝。”
“谁有空去管那些废纸是谁签的字？”
“那是权力的游戏，不是过家家。”
汪清越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：【逻辑炸弹已激活，剩余时间：10分钟】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如果戴老爷子没死，”
她轻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质问戴振南。
“那么这三年间，所有以他名义签署的文件，究竟是谁代笔的？”
戴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背影僵硬得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他说，“但记住，如果你找不到真相，你就永远无法翻盘。”
“因为证据链断裂，你将失去一切。”
汪清越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
她将右手食指按在扫描仪上，鲜红的指纹在屏幕上留下清晰的印记。
这是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第四章时，她用血指印按下的新证据。
此刻，它成了开启底层数据库的密钥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原本灰暗的界面瞬间亮起。
无数文件列表弹出，密密麻麻，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汪清越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比对签名数据。
笔迹分析软件运行缓慢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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