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戴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雪茄燃烧后的焦苦气息。
汪清越站在办公桌前，指尖还残留着机房灼烧后的刺痛感。
她看着戴振南。
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许诺一生的男人，此刻背对着她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IP指向看守所？”
戴振南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因为那里最干净。”
“或者说，对于某些人来说，那里是唯一的盲区。”
汪清越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被最终签署生效的文件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戴振南把它拍在桌上作为见面礼，傲慢地宣告胜利。
第二章，她撕毁一角，证明她的不屈。
第三章，律师团修补条款，增加陷阱。
第四章，她用血指印按在关键页，形成新证据。
第五章，她抢先复印存档，试图保留火种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之后，原件回到了戴振南手中，成为压垮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汪清越知道，这份协议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商业文件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绞索。
“你一直在利用我。”
汪清越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当年的顶罪，现在的清算，甚至……老爷子的失踪。”
戴振南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布满血丝，那是长期失眠和悔恨交织的痕迹。
但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痛苦？疯狂？还是解脱？
“汪清越，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吗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入狱，是因为你父亲欠了高利贷，是你自己签字画押的。”
“至于老爷子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。
“他早就想死了。他想让戴家彻底洗牌，清除那些腐朽的分支。而你，是最好的祭品。”
汪清越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替罪羊，是为了保护戴家才独自吞下冤屈。
可现在，戴振南告诉她，这一切都是戴老爷子精心策划的清洗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只是为了清洗异己，为何要动用看守所的内部网络？
为何要伪造签名？
“你在撒谎。”
汪清越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是为了清洗，何必大费周章伪造IP？直接公开不就完了？”
戴振南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疯狂更甚。
“因为你太聪明了，清越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让你心甘情愿走进牢笼的理由。”
“而我，给了你这个理由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汪清越侧身避开，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说。
语气冰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戴振南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后缓缓放下。
他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。
“看看这个吧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递到汪清越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录音的时间，正是昨晚她在机房破解数据的时候。
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，有电流的滋滋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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