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戴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外炸开，像无数只铁锤砸在玻璃上。
办公室内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陈年雪茄的烟味，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。
汪清越站在办公桌前，手指紧紧扣住那份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。
这是最后一份原件。
也是戴振南最后的底牌。
门外，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血色光影。
“砰。”
沉重的撞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警察正在破门。
戴振南背对着她，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背影僵硬得像一尊即将崩塌的大理石雕像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汪清越没有说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。
她将那份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纸页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像是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纽带。
“签字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简短，冷静，锋利如刀。
戴振南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看着她的眼神，却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他们不是在谈判生死，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告别仪式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。
汪清越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你在转移资产。”
“赵律师已经崩溃，硬盘被毁，证据链断裂。”
“但我手里有周管家给的钥匙。”
“那把钥匙，能打开戴家地下金库第三层的保险柜。”
“那里藏着戴父生前所有的离岸账户流水。”
“足以证明你利用家族信托洗钱，并恶意掏空汪家剩余产业。”
“现在，协议生效，破产程序启动。”
“那些被你藏起来的钱，会变成呈堂证供。”
“而你，将一无所有。”
戴振南嘴角微微抽动。
似乎想笑，却又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他问。
汪清越心头一紧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我只恨你太自信。”
“自信到认为，没有人能看透你的谎言。”
“更自信到，以为我会为了那点可笑的旧情，放过你。”
她伸手，指向桌上的钢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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