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戴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汪清越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下名字时的墨水味。
她没回头。
身后是戴振南崩溃的跪地声，以及那根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音。
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惨白而冰冷，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极长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尽头的那间独立办公室。
那里住着赵律师。
戴家最锋利的刀，也是最脏的手。
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在她口袋里发烫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最后的筹码。
但真正的原件，还在赵律师手里。
戴振南虽然签了字，但资产转移的程序并未完全切断。
只要那份补充协议归档生效，戴家就能以“合法商业行为”洗白所有非法所得。
汪清越要的不是戴家的破产。
她要的是证据链的闭环。
证明这一切，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汪家的阴谋。
证明当年父亲之死，并非意外。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门没锁。
赵律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移动硬盘，旁边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终审计报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“汪小姐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冷静。
“您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协议已经生效。”
“戴先生也签字了。”
“现在的一切，都是合法的清算。”
汪清越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那份审计报告上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将汪家最后一点血肉，吞噬殆尽。
她的视线越过那些数字，落在赵律师身后的保险柜上。
那里藏着戴家过去十年的资金流向记录。
也是赵律师收受汪家旁支贿赂的证据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汪清越开口。
声音简短、冷静，带着狱中磨砺出的锋利。
“还有，那份补充协议的最终版本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“汪小姐，您在开玩笑吗？”
“协议已经签署，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“我现在只能提供复印件供您存档。”
“原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。
“原件在戴先生的私人档案室，由周管家保管。”
汪清越盯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黑，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赵律师，你撒谎了。”
“戴振南把原件留给了你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，只有你能确保这份协议‘完美’无缺。”
“完美到……连法律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赵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照片背面的日期。”
汪清越走近一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赵律师身上那股恐惧发酵出的汗味。
“1998年6月15日，戴振南去了哪里？”
“为什么后来变成了6月18日？”
“这三天的空白，不是疏忽。”
“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”
“杀害我父亲的，不仅仅是戴老爷子。”
“还有你们。”
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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