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田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雷声沉闷地滚过云层，像某种巨兽在低吼。室内冷气开得很足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咖啡与陈旧纸张的味道。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那是此刻唯一还能听到的动静。
邓曼站在会议桌主位左侧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肩线平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面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田廷州坐在主位上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他略显僵硬的躯体。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帽，指尖的动作有些急促，暴露出他内心的焦躁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，最后落在邓曼身上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审视，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邓曼，”田廷州开口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，试图用这种节奏掌控局面，“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董事会的正常秩序。保安呢？让这个人出去。”
陈秘书立刻从角落里窜出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语速极快：“田总，邓女士，各位董事，稍安勿躁。邓女士可能是情绪激动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邓曼没有回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切断了陈秘书的话头。
她抬起手，指向投影幕布。那里原本显示的是田氏集团下一季度的资产剥离计划表，现在却被替换成了一张高清扫描件。
那是《原始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田廷州书房保险柜的最底层；第二章，邓曼冒着风险从暗格中取出它；第三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被放大在所有人眼前，每一个条款、每一处签名，都清晰得刺眼。
赵董推了推眼镜，身体前倾，眯着眼仔细辨认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这是他在权衡利弊时的标志性动作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赵董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看向田廷州，眼神里充满了试探和不安，“廷州，这份协议……不是已经在三年前的火灾中销毁了吗？”
田廷州的手指猛地停住。钢笔帽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份文件。记忆深处，那场大火的热浪似乎再次扑面而来，烧焦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以为只要烧掉了副本，他就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。他以为邓曼只是个不懂商业的家庭主妇，只会围着灶台和孩子转。
但他错了。错得离谱。
“赵董，”田廷州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头的干涩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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