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董事会的余震还未平息，会议室里的空气依然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邓曼没有给田廷州喘息的机会，她转身离开那张长桌时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像是一连串精确计时的秒针，每一步都踩在田廷州逐渐崩盘的节奏上。
陈秘书跟在后面，手里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草案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试图加快脚步跟上邓曼，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到她的衣袖，只能亦步亦趋地保持着一种尴尬的距离。
“邓总，田先生让我送您去书房……”陈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来掩饰刚才那场溃败，“田先生说，有些细节需要向您单独解释，关于那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。”
邓曼停下脚步。
她侧过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秘书颤抖的手指。那双手正紧紧攥着钢笔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姿态，暴露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安。
“让他等十分钟。”邓曼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“我要先去拿一样东西。”
陈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慌乱地点头：“是，是。”
邓曼没有再理会他，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红木大门。那是田廷州的私人书房，也是整个田氏集团总部大楼里，唯一一处完全属于他的领地。
推开沉重的门扉，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、昂贵雪茄和冷冽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书房很大，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，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此刻，办公椅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那支田廷州惯用的万宝龙钢笔，孤零零地躺在桌角，笔帽已经被捏得变形，留下一圈清晰的指纹印痕。
邓曼走到书桌前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一个黑色文件夹上。那是《原始对赌协议》的原件。
三天前，它还在田廷州办公室保险柜的最深处沉睡；昨天，它被邓曼从暗格中取出，带着微凉的触感；今天中午，它在董事会上被投影放大，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田廷州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邓曼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文件夹冰冷的皮革表面。她没有立刻打开它，而是先环顾四周。
房间很安静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但这种安静并不纯粹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未散去的静电感，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吵，或者是一次无声的掠夺。
她的视线落在了书架最高层的一个隐蔽隔间上。
那里藏着她要找的东西——当年签署协议时的见证人名单。
田廷州以为销毁了协议就能抹去一切，但他忘了，商业世界的运作逻辑不仅仅是文件，更是人情与利益的链条。那份名单，是证明协议合法性的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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