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谢家老宅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昏黄的光晕像一层陈年的油垢，糊在红木茶几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谢晚舟坐在单人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直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丝绸衬衫已经干了大半，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个男人手中的动作上。
谢父坐在那张象征家族权威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也是谢晚舟今晚要拿回的东西——或者说，是要毁掉的东西。
“晚舟，你疯了。”
谢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。
“陆沉渊进去了，陆氏完了，这已经是天大的丑闻。”
“你现在还要逼我把这份协议公之于众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纸张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谢家三代积累的声誉，会在明天早上彻底崩塌！”
“你会成为整个商界的罪人，而我……”
谢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滑落。
“我会被送进监狱，因为你父亲曾向陆沉渊提供过隐性担保。”
“一旦对赌失败的事实公开，那些违规操作、资金挪用，全都会追溯到我们谢家头上。”
谢晚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同样的标题，《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但这一份，是原件的扫描件，打印清晰，墨迹未干。
“爸。”
谢晚舟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雷声。
“这不是逼迫。”
“这是清算。”
她将那份扫描件轻轻放在茶几上，推向前方。
纸张与红木桌面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陆沉渊之所以敢挪用公款，敢把债务转嫁给谢家，就是因为他笃定你们会为了面子沉默。”
“他以为只要把责任推到‘夫妻共同债务’或者‘家族隐性担保’上，就能拖住我，也能保住他的股价。”
谢晚舟抬起眼，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但现在，证据链已经闭环。”
“证监会和审计机构的报告已经在路上。”
“如果我不主动引爆这颗雷，等他们被动曝光，谢家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但如果我主动公开，至少我能证明，这一切都是陆沉渊的个人犯罪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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