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鞭子,抽打着“晚香玉”花店的玻璃门。
唐晚背靠着斑驳的墙壁,肺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她低头看向左手。
掌心攥着那半瓶浑浊的黄绿色液体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从第一章赵伯呕吐物旁的残留,到第六章喝进她血液的转化,这瓶东西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或者说,诅咒。
现在,它就在她手里,温热的,随着她的脉搏微微颤动。
但解药不在这里。
真正的解药配方,在邹七的手机里。
唐晚抬起右手,指尖还在抖。
刚才踢碎阿杰膝盖骨的手,此刻连解锁屏幕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,映出她惨白的脸。
壁纸依然是那张黑白照片。
赵伯坐在轮椅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。
拍摄日期:2020年7月14日。
那是赵伯死亡的那天。
也是唐晚父亲去世的前一年。
唐晚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她快速滑动相册,找到那个加密的聊天软件。
图标是一个灰色的扫帚头。
“清道夫”。
地下世界最干净的杀手组织,也是最肮脏的交易中介。
聊天记录只有三条。
第一条是三天前。
【买家:清道夫-09】:“货到了吗?我要纯度最高的‘蚀骨散’抑制剂。”
第二条是昨天深夜。
【卖家:邹七】:“有点麻烦。那个女人不肯交。但我有办法让她开口。”
第三条,是一分钟前。
【买家:清道夫-09】:“如果拿不到,你就烂在雨里。另外,清理小队已经出发,封锁周边三公里。别让我失望,邹七。”
唐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清理小队?
封锁三公里?
她猛地抬头,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向外看。
远处,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横在路口。
车灯刺破雨幕,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山体滑坡的消息刚传出来不久。
通往市区的唯一道路被泥石流阻断。
邹七不是被困在这里。
他是被“请”在这里。
而那个所谓的买家,根本不在乎邹七的死活。
他在乎的是灭口。
赵伯知道真相,所以赵伯死了。
邹七知道太多,所以邹七也要死。
而她,唐晚,一个连药理都不懂的花店老板娘,成了唯一的变量。
“砰!”
后门传来一声闷响。
有人踹门。
唐晚浑身一激灵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她顾不上思考,转身冲向花店后巷的杂物间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,通向隔壁老式公寓的地下室。
那是她三年前装修时发现的秘密通道。
平时用来堆放腐烂的花盆和泥土。
现在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她推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年的灰尘和潮湿的苔藓气息。
唐晚钻进去,动作迅速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身后,花店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碰撞的冷硬声响。
是靴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不止一个人。
至少四个。
唐晚不敢回头。
她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爬。
脚下打滑,膝盖磕在台阶边缘,剧痛钻心。
但她没喊出声。
只是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地下室很黑。
只有头顶那一盏昏黄的灯泡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电压不稳。
就像她现在摇摇欲坠的生命。
唐晚靠在墙角,大口喘息。
她把手机贴在耳边,试图寻找信号。
没有。
完全屏蔽了。
邹七的人早就切断了这里的通讯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。
摸到了那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那是赵伯生前留下的。
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:
“黄绿之毒,源自父债。”
父亲?
唐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父亲当年并不是意外中毒。
他是被人喂毒。
喂毒的人,是邹七的父亲,邹万山。
那个早已去世的黑帮大佬。
为什么?
唐晚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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