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很大。
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。
唐晚缩在老码头仓库后门的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。
冷风灌进领口，刺得皮肤生疼。
她靠在粗糙的砖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那是刚才逃跑时吸入的烟尘，还有蚀骨散残留的毒性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臂。
袖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皮肉翻卷，渗着血珠。
但更让她心颤的不是伤。
是口袋里的东西。
空了。
那半瓶浑浊的黄绿色液体，没了。
它从第一章邻居呕吐物旁的残留，变成第二章的花粉混合物，再到第三章的神药，第四章的货币，第五章的真假试管，最后……变成了邹七幻觉里的梦魇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起点。
或者说，彻底消失了。
唐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停。
邹七疯了，但他的人没疯。
阿杰还活着。
那个粗鲁的手下，虽然肩膀受了重伤，但命硬得像条狗。
唐晚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雨水冲刷着血迹，流向低洼处。
在一堆废弃的纸箱旁，有一部手机。
屏幕裂了，但还在亮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邹七掉落的。
刚才混乱中，邹七为了追“父亲”的影子，摔倒了。
手机飞了出去。
唐晚盯着那部手机。
心跳加速。
如果里面是交易名单，或者是解药的配方记录……
她必须拿到。
她压低身形，像一只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两米。
她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金属机身。
刚要抓起——
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。
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。
那只手沾满了泥水和血污，指甲缝里全是黑垢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唐晚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
她低头看去。
是阿杰。
他躺在积水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左肩软绵绵地垂着，显然骨头断了。
但他的右手，像铁钳一样扣住唐晚的脚踝。
他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涣散，却透着一种执拗的狠劲。
“别想跑……”
阿杰的声音嘶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老大说了……谁也别想带走……”
他不是在护主。
他是在赌命。
他知道唐晚手里有东西，或者知道唐晚知道什么。
他想用命换赏金。
唐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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