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铁皮隔绝。
只剩白烟在流淌。
像白色的蛇。
蜿蜒过仓库的水泥地面。
唐晚趴在通风管出口的阴影里。
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烧灼感。
喉咙干涩。
舌头肿胀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是“蚀骨散”发作的前兆。
也是幻觉滋生的温床。
她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唐晚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腿软得像面条。
她扶住旁边生锈的铁架。
指甲抠进铁锈里。
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。
那是废酸桶泄露后的产物。
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。
那种味道很熟悉。
像极了“晚香玉”花店里腐烂的花朵。
唐晚眯起眼睛。
透过浑浊的空气。
看向仓库中央。
那里站着几个人。
黑色西装。
白色面具。
他们跪在地上。
对着那团升腾的白烟。
嘴里念念有词。
不是祈祷。
是吟唱。
低沉。
沙哑。
像是在召唤什么。
唐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强压下呕吐的欲望。
转身向侧面移动。
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实验台。
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。
有些标签已经脱落。
有些玻璃瓶还残留着液体。
唐晚随手抓起一个。
透明。
无色。
闻起来有酒精味。
乙醇?
还是甲醇?
不管是什么。
都是溶剂。
她需要中和剂。
酸性烟雾。
碱性物质可以中和。
仓库里有什么是碱性的?
唐晚的目光扫过角落。
一堆发霉的纸箱。
几袋化肥。
还有……
一桶清洁剂。
工业用烧碱。
用于疏通管道的。
唐晚冲过去。
踢开旁边的杂物。
抱起那桶沉重的塑料容器。
盖子紧闭。
但密封性不好。
雨水渗进来过。
标签上写着腐蚀警告。
她用力拧开盖子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比之前的酸味更烈。
但也更纯粹。
唐晚没有犹豫。
将整桶液体泼向空中的白烟源头。
那里有一个破裂的管道接口。
嘶——
剧烈的反应声响起。
白烟瞬间变得浓稠。
颜色从纯白转为灰黄。
温度急剧升高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唐晚后退一步。
挡住脸。
烟雾并没有消散。
反而因为化学反应。
产生了更多的粉尘。
但这些粉尘沉降得更快。
空气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至少。
不再是致命的毒气。
而是呛人的灰尘。
唐晚咳嗽着。
擦掉脸上的汗水和污渍。
她成功了。
暂时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出口在哪里?
唐晚环顾四周。
仓库很大。
空旷。
除了那些跪拜的人。
还有几个站立的身影。
拿着仪器。
记录数据。
他们似乎对这场“仪式”很满意。
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。
唐晚贴着墙根。
像一道影子。
向侧门移动。
只有五十米。
却像隔着天涯海角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。
突然。
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晚僵住。
回头。
阿杰站在十米外。
手里拿着枪。
眼神阴鸷。
他看到了唐晚。
也看到了那桶倾倒的烧碱。
“操!”
阿杰骂了一句。
举起枪。
瞄准唐晚。
唐晚没有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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